| 俄國開展蒙恩見證
一九九四年九月十一日踏上俄國領土的那一天，已經是暗夜時分。走出古銅天花板、氣氛抑鬱的國際機場，陣陣的寒風在夜中襲來，顯出這神秘北國的冷肅，與弟兄姊妹夾道的歡迎以及高昂的歌聲所洋溢的熱情，是何等強烈的對比。但這份熱情，卻是湧自那在我們彼此裡面相映相通的神聖生命，融化了外面國籍種族的歧異，溫暖了周遭冰冷的陌生。哦！那是何等熟悉的感覺，雖然他們唱的、說的，因著語言我們完全不通，但心裏卻有一股強烈的流衝擊，在他們裡面，也在我們裡面。我是何等有幸！能有分如此境地，又豈是我在台島聽聞所能領略的！ 緣起 回想一九九二年台灣弟兄們將他們訪問俄國的經歷交通給全台眾召會，掀起一遍赴俄開展的水流。仍在服役的我，不免也聽聞這樣的交通。只是無論當時的水流如何澎湃，在我的感覺裡，那對我是非常遙遠的事，我充其量不過很偶然的在禱告中記念，在我心湖中起不了任何漣漪。然而神的意念遠高過人的考量，祂的憐憫遠超過人的能力意願。當時正在交往中的姊妹，深深被這水流所摸，親情的纏累不能阻她，愛情的困迫也不能緩她，毅然踏上這水流的先鋒行列。因著姊妹的決定，遲緩的我也只有半推半就得答應這水流的呼招。服役期間雖然曾軟弱想退縮過，主卻以我父母親的得救，來印證加強我這行動緩慢的人。其間從與姊妹的交通，對聖靈在俄國的行動有更具體的瞭解，但實在說來，赴俄開展的異象與心志還是直到我進入開展行列後，才慢慢清楚而得加強。 主的豫備與加強 一直懷抱著我是跟隨姊妹的負擔、也是不夠資格有分於海外開展行列、以及期盼三、五年後就會返台定居的態度，踏上了在俄國服事的漫長旅程。第一個冬天的來臨是令人興奮的，初次與雪的接觸，心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這就是雪！何等的美麗！那是十月底在俄生活了一個多月的一個晚上，趕緊與姊妹到外面雪地上快快的拍了兩張照片。如此令人歡欣的時刻，為何要快快的經過？不禁令人想起，在來俄以前，已經對這個國家有一些該注意的事情警惕在心了：在家中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在路上不要大聲講話以免引起注意、不要任意與陌生人講話、注意背後有沒有人跟隨，不要單獨外出或在外太晚（晚上九點半以後），這裡的警察會刁難外國人…等等。抵俄一個多月，就已經對這些警告有不少聽聞與經歷。住在莫斯科不到兩週，就有警察登門（應該是說撞門）找麻煩，幸而有弟兄姊妹住隔壁棟解危；一同自台灣來俄開展的同伴，有人在街上被打、有人在地鐵裡臉上被吐痰、找麻煩；一進地鐵就發現每隻眼睛盯著你，好像我們成了此地的異類。因著對環境認識的陌生，在外行動時常是警戒謹慎。另外，也很快的發現我們花代價來此，竟不如期望的能盡上任何的功用。一切的事奉與交通，竟然因著我英文的殘缺，完全是狀況外不知該如何或何時擺上；找到的翻譯帶著濃濃的英國腔，在我與俄國聖徒的接觸中，更是一個非常大的打岔，常常是禱告或交通到一半需停下來解釋一下禱告交通的內容，哦！這是什麼樣的情境！用英文禱告已經夠不能釋放靈了！還要停下來解釋？！通常俄國聖徒在停下解釋的時候就禱告出來，我自然無法再禱告下去了，一場聚會下來，常是帶著聽兩種陌生語言同時進行的疲累加上無法釋放靈的氣餒，嘆息在主面前。這些還不過是因外面環境為難而有的熬練，更難的是與姊妹新婚以來，除了沒有度過蜜月，還持續八個月接待弟兄同住一屋簷下，出了十平方公尺大小的臥室就是弟兄們住的客廳，進出對姊妹甚不方便，加上俄國建築的牆壁幾無隔音效果，常常覺得我們夫妻倆禁錮在窄小的籠中，當夫妻難處來時，似乎真是讓我們絕了出路。 但在這一切之中，主親自加強成全我們，一直在天天同心的禱告與週週禁食中，祂引導我們認識這份工作是祂起頭，也是祂繼續，不是我們能加上什麼、做出什麼工，我們不過是蒙憐憫來有分於祂的工作。看到俄國聖徒在這樣層層語言難處的供應下，仍然耐心的聽完我們藉著殘破的英文、透過不甚清楚的翻譯而有的交通，每次的交通還給人相當鼓舞的『阿密』（阿們）！似乎他們極其巴望在這模糊的交通中，窺得那微微的真理照耀，覓得那一點點的生命供應。哦！這份追求的心怎不令人感動！我算什麼！有什麼能給他們！他們那份斷奶仰望的渴慕給我太多的光照了！外面環境給先鋒的西國同工們的艱難，想必是更為熬練，但一次又一次他們為俄國聖徒、為開展交通的熱切（雖然我不清楚他們交通什麼），我稀奇他們是不是來自生活優裕的西方世界！因為從未聽、見他們因環境訴苦，那不是僅僅一種愛主的情操所能激發出的，那更是一個有分於基督患難之缺欠的剛強心志，而顯出之復活生命的超越！我能與他們一同配搭（不！應該是向他們學習）何等有幸！雖然我與姊妹新婚第一年的生活空間是在一個小小的臥室裏，豈知那竟然是基督愛的困迫！不僅保守我們在新婚生活中經歷享受祂，也擴大我們事奉的度量，叫我們的家不再是『我們的』家，而是『聖徒歡聚之所』！在這窄小的籠中，有主奇妙恩典的供應！原來有非常多的俄國家庭生活在這樣的環境空間，小小一戶住宅裏住了幾戶不同的家庭，共用廚房及衛浴設備，這是俄共時期為了彼此監視而有的情形，如今不再需要彼此監視了，卻是彼此煎熬！感謝主，在我們開展的起頭，祂量給我們與俄國人相似的居住環境，叫我們學習如何在其中經歷享受基督，而成為供應人的恩典。就在主適應一切的生命供應下，以及對新人的珍賞與在新人的配搭裏，我們竟不知不覺的在俄國留下八個寒雪的腳印。 摸索 頭兩年是摸索的兩年。無論是對環境的陌生、語言的學習、配搭事奉的進入、甚至夫妻生活的調適，都是在濛濛懂懂中往前。當時住在莫斯科西邊，在莫斯科召會第四、七區服事，因為聚會地點位於市中心，聖徒分布於東、南、西、北角，甚至市郊，天天需要花半小時至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去訪問餵養聖徒或參加聚會。為了節省時間，常常就在街上啃麵包、喝白水解決中餐或晚餐，一場聚會結束，馬上需要趕另一場。忙碌之中，不免疲累。但疲累之餘，看到聖徒們對真理的渴慕，就得著加力；看到聖徒們在生命中的成長，就越發喜樂。記得有一次看望一位住莫斯科北邊的姊妹，很偶然的在電梯間遇見一位中國人，他是從北京來俄在莫斯科大學攻物理博士，太太是從事漢學博士後研究的俄國人，兩人不但學歷相當高，品格也是優越。因著他們對真理的渴慕，當晚夫妻兩人一同到我們所拜訪的俄國姊妹家中，與我們有交通。雖然兩人頭腦相當大，但對真理尋求的態度，卻是相當的認真。因著考慮我們工作主要的對象是俄國人，對他們的接觸總不是相當的積極。但頭腦大的這對夫婦，竟然也週週家打開邀請我們前去，且每次總是越過他們所能的招待我們（在俄國，研究人員的收入是相當的低）。漸漸的，他們也調進與聖徒的接觸和生活，不僅歡迎台灣聖徒的訪問，連對美國、俄國聖徒也是熱情款待。尚未得救，卻已經非常的有新人感，令我們對主的作為讚嘆不已！經過近一年持續的接觸，全家一同受浸蒙恩。蒙恩之後，自然仍是家打開，為聖徒歡聚之所，雖在屬靈生命裡經過種種過程，但在新人的生活、餵養、供應下，逐漸長成在生命裡相當盡功用的家。後來因弟兄工作關係，舉家移民美國，也成了當地的祝福。這真是新人所結的果子，也是為著新人的榮耀。 寒冰裡開江河 為著福音的開展，一九九六年秋天在俄國服事的同工有第二次的大移民。在這次行動中，我們家與一群台灣的同工們，為著主在俄國北方的福音工作，一同搬往北海邊的阿干折。當時在我們所照顧的六、七個省中，只有阿干折一處召會，其餘都是一些不到十人的小團體。然而因為這些團體遍佈整個俄國在烏拉山以西一半的面積，常常需要長途的旅程前去訪問一個又一個的團體。 一次我與一位弟兄帶著翻譯，前往俄國西北角的莫曼斯克訪問，因著需要三十五小時的路程，出門前另一位弟兄特別烤了蛋糕給我們路上食用。我們選擇最便宜的車廂，一車六、七十人要一同相處：共用衛廁、帶著銹味的飲水，睡臥作息一起，所以車裡夾雜著老火車濃濃的鐵銹味、煤炭味、人的體味、煙味、廁所的異味，火車轟隆往前伴著人的聊天以及收音機一直吵個不停的噪音，這常是我們在俄國旅程上的情形。只是這次我們的位置在車廂盡頭、廁所旁，味道自然是更強了，且常有人進進出出經過時，因著車廂開門關門需用力，聲音就更煩吵了。望著窗外一遍遍黑色的枯木林，襯托在一遍雪白的背景中，顯得一遍死寂的光景，與車內人、車、聲、味的繁雜景象，成了一個強烈的對比，俄國在很多地方不正是這麼的矛盾！不管這些感覺，快快享用弟兄在愛裏所預備的蛋糕（雖然是一個沒做成功、未發起的蛋糕）。豈知在用後不到兩分鐘內，我全人眼前發黑，立刻覺得必須躺下，接下來近三十個小時的行程，就一路上吐下瀉的到達目的地。後來才知是弟兄的蛋糕出了問題，誤將清潔粉當蘇打粉用。這輩子從未如此，全人好像要被翻腸脫肚，非常難受。但在磨難中，也享受主更親密的同在，原來祂也曾為我這罪人嚐盡死味。實在，我也需主常常在我裡面，藉著祂的話有徹底的清洗。想到當初西教士來華，在航程中所經歷的，我就為這情形感謝主，叫我這不配的人也得稍稍有分他們的苦難。 面對廣大的地域，我們的心也不知不覺得被擴大，往烏拉山北麓四十八小時行程、往西北靠近瑞典省境三十六小時行程、往南十五小時行程，我們踏遍了這廣大區域，訪問各個有心尋求主之聖徒的地方。他們雖然人數不多，散在各地極少數的聖徒，同心追求這份職事，遠離宗教的傳統，勝過其墮落與逼迫，剛強的為主在各地站住。我們一年的勞苦，更把他們調進基督身體的交通。這使他們大大的得著加力，在身體的異象中，他們看見需要彼此建造，興起主在當地的見證。在這廣大的區域裡，主逐漸的興起祂的金燈臺，從原本一處召會繁增為六處召會，且都進入錄影訓練，禱、研、背、講高峰啟示的話語。 新人的配搭 主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原本我們的意念是：主這位凱旋的大元帥，率領我們為國度的福音，前往俄國四處開展，在各處興起明亮的金燈臺。豈知祂的心意不僅僅是興起一處又一處的地方召會，更是建造基督的身體。因此，在同工的服事中，需要有更多的相調，不離開耶路撒冷的原則。正當我們計畫如何長久居住於俄國北方，在這塊冰凍層上開疆拓土，主卻在身體的配搭裡，帶領我們甚至所有在一九九六年移民出去各地的同工，回到五個大城市。我們再一次回到莫斯科，而且回到四、七區，相信除了是因在身體的配搭裡的行動，主必也預備我們所需更往前的學習。 因著姊妹早我赴俄開展，所以一開始我們就一同走訪各地開展。直到移民阿干折時，才發現姊妹懷孕了，也因著她害喜嚴重的原因，突然間我身邊少了至親的同伴，常常需要一人外出，能接觸的人也受限制，非常不習慣。但無論如何，總是有台灣的同工一同配搭。直到回莫斯科的兩年期間，兩個兒子分別在九七和九九年來臨。因著姊妹返台待產，諾大的房子，我歷經兩次一人居住，非常孤單。無論我多麼讓自己忙，還是常感虛空、常無聊！那時真不知如何度過！但在這兩年期間，主不僅量給我更確實的與美國和俄國同工配搭，也學習不僅在一個區裡為著一個區忠心服事，更在身體的眼光與配搭裡一同為著身體的開展。因此，這兩年間，我看見也經歷東、西方同工的配搭與相調，越過差異越消失，且越調在那職事的一與同心合意裡，為著一個行動。這也正是主在俄國的行動滿有衝擊力的原因。 在這期間，我們美、俄、中的聖徒開始同心合意實實際際的建立活力排，走神命定的路。一面我們越過服事所在之區的界線，有計畫的週週實行叩門、家聚會餵養人、建立小排造就人、開展新社區；一面我們仍持續外出訪問各地召會，開展新城市。雖然這些實行並非當時才有，但以往總是只有同工零零星星的各自在各區勞苦。現在卻是同工、聖徒一同配搭，甚至外出訪問城市。每年冬、夏季的兩週訓練，把俄國各地有心尋求的新人，聚集一起，全心進入職事的豐富，也同時將眾召會眾聖徒調在一起，但總是以新人為主要對象。但自九七年秋季開始，有一年兩次的國際相調特會，眾召會在那職事當前的說話裡，相調成為一個新人在地上的顯出。 波羅的海畔 自一九九一年冬興起莫斯科召會與一九九二年初興起聖彼得堡召會，同工們一直忠心的勞苦，要將這兩處召會建立成為俄國眾召會的模型。但隨著時間過去，外國同工漸漸在主的帶領下，返回自己的國家或往其他國家開展。雖然主也興起了近兩百位的俄國同工，聖彼得堡召會主要仍是在外國同工的照顧和治理下，到九九年在聖彼得堡的台灣同工已經全數返國，弟兄們考量一個新人配搭的原則，覺得我們家需移往聖彼得堡服事。 俄文新約恢復版於一九九九年完成出版，當弟兄考慮如何出售這本新約聖經時，也面臨俄國的新宗教法案，其中提及任何俄國境內的宗教組織，若未登記超過十五年，必須在二千年以前停止一切宗教活動，包含邀請外國宣教士。這無非是仇敵興起的攻擊，要將主的恢復消滅淨盡，因為直到當時主的恢復在俄國不過才八年不到的歷史，加上即使能有任何管道登記，面臨俄國冗長的官方體系作業，也不見得能在大限以前完成。看來似乎整個主在俄國的工作中心，必須在二千年移至美國或有可能在烏克蘭。如此一來，同工們之前八年多的勞苦，可能大受影響甚至消失。於是弟兄們決定，若是真於期限到時必須離開，我們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能將什麼留給千千萬萬的尋求者？無非就是這本新約恢復版聖經。於是決定將新約恢復本大量分送給俄國聖徒、尋求者以及各主要大學的學生。 為了在短短的時間內，完成如此龐大分送的工作，大批聖徒從美國、紐西蘭、台灣前來配搭，這是在俄國開展史上一個極重要的時刻，外面看來我們似乎停止一切工作來發送聖經，但藉著在新人裡一同的爭戰，更大大的加強了在俄國的開展與眾召會。外面雖有仇敵各樣的攻擊與攔阻，得勝與喜樂的見證也不斷。冰天雪地也抵擋不了我們裡面火熱的靈，人潮絡繹不絕的湧上接受這份主給所有尋求祂者的寶物，更使我們心裡激盪不已。 聖經的發送隨著主得勝的軍隊，不斷的在俄國各地奏凱歌。原本要了結主在俄國行動的新宗教法案，竟然成為保護祂開展的堅強堡壘。原來是因全球眾召會跨世紀的禱告，以及主對祂的身體隱密的照顧，將此危機化為轉機。自在俄國開工以來，一直是東正教藉政治的力量，接二連三的攔阻祂的恢復，這攔阻的力量也不斷的加強，直到九九年達到高峰。正當仇敵歡騰喧囂其黑暗權勢的勝利，主智慧的主宰給它一個厲害的迎頭痛擊。藉著這新宗教法案，宗教勢力不再能無限制的延伸，主的恢復得以更自由的擴展。 隨著大量送出去的聖經，主的恢復藉著文字能進入甚至我們都想像不到的任何角落，可能在任何一個小鄉村，因著接觸到我們的書報，就有許多我們所不知道渴慕尋求主的人，聚集進入職事的豐富。從回函寄來的資料數量，我們已經是俄國境內得到最多迴響的團體，勝過任何其他各種的團體。而沒有寄回函的數量，又豈是我們所能估計的大！因此，自二千年起，我們也不斷的在各地有福音座談會，所得的反應更大大的印證我們的勞苦沒有徒然。藉此行動，一地一地的召會興起，甚至在此模式的原則下，也開始了東歐和以色列的開展。那是何等榮耀的時刻！ 永遠的記念 在聖彼得堡召會的服事，一直有負擔能成全出俄國負責弟兄，來擔負召會的見證，以更多的釋放同工們來應付校園及各地廣大的需要。三年零四個月與當地的弟兄們週週一起禱告、交通與配搭，看見他們在職事話語以及身體豐富的供應下，從原本的爭執互不相讓，漸漸成熟至能同心合意配搭，竭力為召會甚至為大區裡的眾召會擺上全人。我為弟兄們深深感謝主，當我們家踏上最後一次返台飛機時，裡面滿了安慰與鼓勵，是主豐厚的恩典親自成全人，為著祂召會的建造。 我們家能有分主在俄國的行動，歷經八個寒暑，實在是主極大的憐憫！回首這八年，怎能想像我們這樣不配的人，是如何經過！其中有很多的失敗、軟弱、錯誤，在我們身上毫無可誇之處。但主的憐憫與恩典，厚厚的塗抹包裹我們，使我們跌跌撞撞的走過這八年，卻不至於失腳。其中所經過對新人的看見與經歷，身體的配搭、事奉與爭戰，職事的前進與得勝，將成為我們永遠的記念。神經輪行動的大輪，仍在俄國不斷的往前，興起金燈臺明亮的見證，預備新婦，擊潰仇敵，迎接主的全勝歸回！
陳怡文：一九九四∼一九九五年→莫斯科 呂家旭＆呂陳怡文：一九九四∼一九九六年→莫斯科 一九九六∼一九九七年→阿干折 一九九七∼一九九九年→莫斯科 一九九九∼二 00 三年→聖彼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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